《世界是平的》9
出自Guoshuang Wiki
爱尔兰已经濒临破产,并且大多数的大学生都已移民国外。
“我们继续无节制地借款、花费和征税,这几乎让我们破产,”在2005年6月我访问都柏林的时候副首相玛丽。哈尼对我说。“也正是因为我们几乎破产,我们才有了改变的勇气。”爱尔兰的确改变了。政府、主要工会、农场主和工业家们齐聚一堂,并对节俭财政养政案达成了共识,公司税锐减到12.5% (这一税率比其他欧洲国家要低得多),政府开始控制工资和价格的上涨,并大量吸收外国投资。1996年爱尔兰宣布公立大学基本上免收学费,这样就能创造更多的受教育的工人。这些措施的结果是令人震撼的。今天,世界前10名的医药公司中有9个,前20名的医药器材公司中有16个,前10大软件公司有7 个公司已经在爱尔兰开始了经营。到2004年,爱尔兰从美国得到了比中国从美国得到的更多的外国直接投资,国家的税收收入稳步增加。
戴尔计算机公司的创始人迈克尔。戴尔通过一封邮件向我解释道,“我们于1990年在爱尔兰投资,是什么吸引了我们?受过良好教育的劳动力,附近有很好的大学。
爱尔兰有独立于政治集团的产业和税收政策,这些政策能对商业进行一贯的支持。爱尔兰还有非常好的运输和物流业以及良好的区位位置——使我们能够将产品很容易迅速运往欧洲主要市场。“最后,迈克尔。戴尔补充道,”他们很具有竞争意识,希望能成功,同时渴望并且了解如何成功。我们的工厂在利默里克,但是我们同时在都柏林外有几千个销售和技术人员。爱尔兰的人才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好的资源。同时我们也是爱尔兰最大的出口商。
英特尔1993年建立了其在爱尔兰的第一个芯片工厂。英特尔公司副总裁詹姆斯。贾勒特说,吸引英特尔公司的是在爱尔兰受过良好教育的工人,低公司税和其他的优惠政策让英特尔公司在过去10年里节约了大约10亿美元。爱尔兰的国民健康保障也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反而是大大减轻了英特尔公司的健康保障义务。
“我们现在在那里的4 个工厂里有4500个工人,我们在香侬已经和爱尔兰工程师一起进行高端芯片的设计。”
在爱尔兰有很多个投资的医药设备制造商巴克斯特(Baxter International)
的前任首席执行官小哈里。克雷默解释道:“工作道德规范、税收水平以及劳力供应的灵活性都使爱尔兰对投资的吸引力要比法国或德国大得多,在德国或法国,解雇一个工人的成本相当大。”他补充道,爱尔兰人很有自信,他们认为如果实行灵活的劳动法,尽管可能会丧失一些工作,但是新的工作也会不断增加。而事实的确如此。当爱尔兰在就业政策上积极进取的时候,德国和法国却仍然采取防守的保护政策,它们越采取保护政策,就越难以创造新的工作。1990年,爱尔兰总的就业商位为110 万人。到了2005年底,这个数目到了大约200 万人。
爱尔兰在其他政策改革方面一样咄咄逼人,爱尔兰的教育部部长玛丽。哈纳芬解释道,国家希望将教育改革提到一个新的水平。爱尔兰准备到2010年将其科学和工程学博士数目翻1 倍,并且已经设立各种基金吸引全球公司和各类人才到爱尔兰进行研究。爱尔兰现在正积极招募中国科学家。哈纳芬说,“对于我们自己的高素质学生来说,能和国外的高素质学生交流并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建立企业或发明产品。从2001年到2005年,爱尔兰科学基金已经帮助建立了160 多个研究小组,这些研究小组中有34个是从国外实验室来到爱尔兰的。顺便提一下,爱尔兰科学基金的第一个领导人就是一个在国家科学基金工作的美国人。
爱尔兰的故事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事实:资金在世界的流动并不只是寻找最便宜的劳动。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外资都会去海地和孟加拉国。资金在寻找生产能力最强同时价格也最便宜的劳动,思科系统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约翰。钱伯斯说得非常好:“工作将流向那些具有很好教育的劳动力、有竞争力的基础设施、创造性环境和支持性政府的地方去。这些地方的人们将会有最好的生活水平。工作流向的国家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那些领导工业革命的国家。”
文化的作用:全球化今天零售型改革所获得的利益将比过去更高,并且大多数的国家都已经明白这一点,批发型改革可以自上而下地通过行政命令推动。但如果要克服既定的经济和政治利益,零售型改革需要更为广泛的公众基础和议会的大力支持。
为什么有的国家能够调动各个利益集团和公众将零售型改革推行到底,有的国家却半途而废呢?
答案是文化。
把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绩效完全归因于文化是荒谬可笑的,但是在分析一个国家的经济成就时,不考虑其文化因素同样不合理,因此很多经济学家和政治学者都想把文化影响纳入自己的研究范畴。当然,这种研究方法是有争议的,文化因素就像是屋子里的大象,谁都知道它存在,但都不愿意提起。我要提到文化因素是因为随着世界变得平坦,越来越多的合作工具可以被人们使用。有些文化能够鼓舞人们迅速地掌握并利用这些工具,而有些文化则不能。世界的平坦化会把这两类文化之间的差异放大,进而会导致完全不同的发展结局。
关于这个问题,最重要的一本书是经济学家戴维。兰德斯写的《国富国穷》。
他在书中指出,尽管气候、自然资源和地理环境都可以解释为什么某些国家能够从农业社会跃进到工业社会,而有些国家没有,但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们不同的文化禀赋,特别是一个社会在勤劳、节俭、诚实、忍耐和坚忍等方面的价值观,以及这些价值观深入民心的程度。
你可以同意或不同意文化风俗和其他因素共同影响一国经济情况的观点。但是兰德斯坚持把文化问题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并拒绝认为某些国家的发展持续停滞仅仅是西方殖民、地理因素或历史遗留问题的结果。他的观点让我感到精神振奋。
我认为,在平坦的世界里,文化在两个方面会影响不同人群的发展。其一是文化的外向程度:在多大程度上,它可以接受异己的文化?它在全球化与本地化的结合方面表现如何?其二是文化的内向程度。在多大程度上,人们认同所谓的民族团结并集中精力于国家经济发展;在多大程度上,社会中的人与人彼此信任,即使互不相识,也可以共同合作;在多大程度上,这个国家中的精英能够关心社会大众,并愿意回报自己的祖国,或是对国家的贫穷置之不理,只顾在国外捞钱?
国家文化的外向程度越高,越容易吸收国外的新思想、新技术并把他们同自己的传统相融合,印度、美国、日本和近年来的中国文化在这方面的能力就很突出。比如在印度人看来,蒙古人来了,蒙古人去了;英国人来了,英国人去了。
但印度文化却仍然屹立,印度人仍然吃咖喱饭,印度妇女仍然穿莎丽,印度人仍然以家庭为单位,几代人在一起生活。这正是全球化与本土化相结合的最佳范例。
“在这个世界上,开放的文化和不排斥新元素的文化会占优势,”掌管印度高科技贸易联合会的Mphasis 公司首席执行官雅伊瑟斯。拉奥说,“我的曾祖母是文盲,我的祖母只上过2 年级。我的母亲没有上过大学。而我的妹妹获得了经济学硕士学位,我的女儿目前就读于芝加哥大学。我们亲眼所见这些变化,而我们愿意作出改变……
你必须有自己固有的文化,同时还要接受其他文化的统合。固守自己的文化,排斥异己的人处在非常不利的地位。好好想一想,当中国皇帝把英国外交官赶走,谁最终受到了伤害?是中国。固守自己的文化是十分危险的。“”开放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十分重要,“拉奥补充说,”因为这意味着你开始接触有才能的人。当你和世界另一个角落的开发者聊天的时候,你并不知道他或她的肤色,你们彼此联系的基础是因为对双方才能的认同而不是种族或民族。如果你生活在崇尚这种文化观的国度里,这种文化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你对整个人类社会的看法。“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随着世界逐渐平坦,许多穆斯林国家开始在不安中挣扎。
由于复杂的文化和历史原因,除了土耳其、黎巴嫩、巴林、迪拜、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逐渐变得越来越世俗化,很多穆斯林国家无法把全球化与本国传统有效地结合。
当今世界,只有适应性和包容性强的文化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利益。
想一想本。拉登主义者的指导思想。他们要把所有的外国人和来自外国的影响从沙特阿拉伯清除掉。这恰恰是开放与合作的对立面。部落文化和思想在许多阿拉伯国家仍然占支配地位。在平坦的世界,劳动分工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的人与他们不认识甚至永远不会见面的人合作。如果你想参与到现代的劳动分工中来,你必须对陌生人有更多的信任。
戴维。兰德斯说,在阿拉伯的穆斯林世界,某些文化观念成为社会发展的障碍,特别是一些禁止妇女在公共场所露面,禁止她们参与经济活动的观念。在这样的社会里,男人一出生就享有高于其姐妹以及社会中所有女性成员的特权,这对男人们是十分有害的,因为他们会产生自以为是的感觉,进而丧失了提高、前进和实现理想的动力。当然,这种性别歧视不仅存在于中东地区。实际上,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历史发展阶段,都出现过类似的社会现象,即使是在所谓的现代工业社会。
阿拉伯穆斯林世界对全球化的抵触已经受到了一些阿拉伯人的关注。2004年5 月5 日,在沙特阿拉伯出版的一份英文日报《阿拉伯新闻》上刊登了由沙特阿拉伯记者拉伊德。古斯塔斜的文章,题目是《需要等多久才能迈出第一步?》“在沙特阿拉伯,恐怖袭击事件已经成为新闻里的家常便饭了。每当我希望并祈祷它不要再发生的时候,事态反而更加恶化。”《利雅得新闻》的主编图尔基。
阿尔叙戴利对这些恐怖事件发生的根源进行了分析。他说,“那些执行恐怖袭击任务的人是信朱海曼(Juhaiman)
运动的追随者,这场运动在20世纪70年代席卷了主要的伊斯兰教寺院。这种运动认为异教徒是可恶的,应该放手信徒们对异教徒处以极刑,不管异教徒是西方人,还是不愿意遵从他们意愿的传统阿拉伯穆斯林。阿尔叙戴利谈到:面对这种情况,沙特阿拉伯应该怎么办?如果一个国家拒绝探究深层原因,就像我们过去20年里一直做得那样,那么用同样意识形态武装的另一群破坏分子的势力壮大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们的文化在帮助制造这些怪物吗?我们的教育体系不培养人们对其他信仰的宽容心,更不用提对其他伊斯兰教派思想追随者的容忍了。这种做法需要有所改变。需要改变的还有沙特阿拉伯文化本身,以及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接受其他生活方式,却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的事实。从4 年级到12年级,我们不告诉孩子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文明,不告诉他们我们只是全球共同体的一部分,我们只是反反复复地强调伊斯兰帝国是唯一的。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当谈论到经济活动时,人们很容易忘掉对一国发展起到最大推动作用的是文化的容忍度。当宽容成为人们的行为准则,人人都会因此得到好处,因为宽容是彼此信赖的前提,而彼此信赖又是创新和企业精神的基础。增进不同群体、不同公司、或社会之间的信任水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印度教的本质就是教人学会宽容,这种文化导致了印度整体的繁荣。“再看看居住在乌干达的那些印度人,他们受到独裁者伊迪。阿明的排斥,最后被宽容的英国社会所接纳。现在,这个群体中产生的百万富翁比英国任何一个移民群体中出现的都要多。回顾历史,当伊斯兰世界学会了宽容,它就会繁荣起来,摩尔人的西班牙就是例证。但是在当代,一些伊斯兰国家已经被某些精神领袖所通知,他们拒绝宽容,拒绝改变或创新。这种意识形态最终延误了许多伊斯兰国家的经济发展。
在这里,我们又要提到我曾经说过的平坦系数。事实是,国家越平坦,国内自然资源如像石油越贫乏,人们的文化就越倾向于适应平坦世界的要求。自然资源贫乏的国家在进化进程中,更容易接受新思维,因为这是他们生存和进步的唯一依靠。
值得我们高兴的是,文化不仅仅对社会的发展很重要,而且一个社会的文化是可以改变的。文化没有渗入到我们人类的DNA 中,它们是每个社会中地理环境、教育水平、领导人能力和历史经验的综合产物。既然形成文化的各个因素可以发生变化,文化本身也可以改变。最近50年,日本和德国从高度军事化的社会转变为和平主义者和民主社会。巴林是阿拉伯世界里第一个发现石油的国家,也是第一个石油资源耗尽的国家。最终巴林成为海湾地区第一个实行议会民主选举的阿拉伯国家,并且妇女和男人一样拥有选举和被选举权。由穆罕默德信徒组成的西班牙在世界历史上是最宽容的国家之一,西班牙是个崇尚贸易和经商的国度,在那里,人们不得不靠智慧以及学会与别人合作才能谋生。而沙特阿拉伯靠卖石油就可以过上富裕的日子。所以沙特阿拉伯法律会禁止修建其他信仰的教堂或庙宇。
然而,紧邻沙特阿拉伯的迪拜却利用其石油美元修建了海湾地区的贸易中心、旅游中心、服务中心和计算机中心。迪拜是世界上最宽容的大都会之一,在那里,寿司和高尔夫球场看上去比清真寺多,旅游者甚至不需要签证。是的,文化很重要,但是文化是社会发展的产物,不是人类的基因,既然社会是不断前进的,领导认识不断改变自己的治国方针的,那么文化也是可以改变的。
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像很多美国籍印度人一样,风险基金经理迪尼克。辛格经常回印度看望家里的亲人。2004年冬天,他又回到了新德里。几个月之后,他告诉我,这次回家后,他明白了为什么除了高科技部门,印度的经济在整体上还是没有实现飞跃。
“我住在新德里一家宾馆的6 层,”他回忆说,“可当我站在窗前,我可以眺望很远。为什么呢?因为在新德里,电梯供电没有保证,所以这里的建筑都不会很高。”
有远见的投资者不会在电力不足的城市修建高层建筑的,否则一旦电力中断,你不得不爬20层楼梯。在这样的城市里,由于低层建筑大面积平铺,所以对空间的利用率很低。我对辛格说,他的故事使我想起了我曾经在中国大连的旅行。我曾经于1999年去过大连,当2004年再次来到这里时,我竟然已经认不出这座城市了。
这里有许多新的建筑,包括很多现代的采用玻璃幕墙和金属架构的摩天大楼。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于1999年来过这里。接着,我又想起了1974年夏天,我曾经访问过开罗的中学,当时,整个城市中最著名的三个建筑是尼罗河喜来登酒店、开罗塔和埃及电视台大楼。2004年,即使已过了30年,它们依然是当地最著名的建筑。这些年以来,开罗的地平线几乎没有改变。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到开罗,我都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会走丢。结束在大连的访问后不久,我来到了墨西哥城。已经5 年没有来这里了,这次回来后的感觉是这座城市比我记忆中的干净了许多,真应该感谢市长为此所做的工作。我也发现了一些新建筑,但是数量不像我预想的那么多,尽管墨西哥加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已经有10年时间了。而且,我发现我的墨西哥朋友们有点沮丧。他们告诉我,墨西哥已经过了发展的最佳状态,今后再也不会有像以前那样的高增长了,而且人们的自信心也逐渐衰退。
所以在新德里,不管怎样建设,你都能在城市里一眼看到天边。在开罗,地平线永远不变。但是在中国,如果时隔一年之后再去某个城市,其快速的变化会使你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对于墨西哥城来说,当人们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并遥遥领先时,却在转弯处猛然撞到了中国,这才发现原来中国走的是另一条道路,速度比自己还快。
怎么解释两者之间的区别呢?我们知道经济成功的基本公式是:经济成功=批发型改革+ 零售型改革+ 良好的管理+ 良好的教育+ 完善的基础设施+ 把全球化与本土化相结合能力。而我们不知道的是为什么有的国家可以同时把各个方面调动起来,使其持续地发挥作用,而有的国家就不行。为什么有的国家的地平线能够在很快发生改变,而有些国家的地平线历经半个世纪也没有什么变化。我所能找到的唯一答案是“国家的内在能力”。这种能力主要指社会聚拢所有资源和为经济发展做出牺牲的能力和意愿,以及这个社会的领导人以权力谋发展而不是为自己谋取利益或保持社会原状的意愿。有些国家和地区如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看上去能够把所有的能量优先集中于经济发展。有些国家的精力则完全被意识形态和地方各个势力之间的长期争斗所分散如埃及和叙利亚。有些国家的领导人在任期间大力推进国家现代化,不为自己谋一丝私利。
而有些国家的领导岗位靠金钱就可以买到,这些贪官污吏在位期间只顾搜刮民财,然后再把资本投资于国外项目。为什么印度的领导人能够修建技术学院而巴基斯坦做不到,其原因只能用我所说的“国家的内在能力”来解释。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容易比较衡量,但却非常重要。
我们以墨西哥与中国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从理论上说,墨西哥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非常有利于其在平坦的世界中生存。它是世界上最大、最有活力的经济体美国的邻国,并在20世纪90年代与美国、加拿大签署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因此成为这两大经济体向拉丁美洲扩展的跳板。墨西哥还盛产石油,石油产值占政府收入的三分之一。相比之下,中国远在万里之外,背负着沉重的人口负担以及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来的各种包袱,自然资源稀少,最好的劳动力集中在沿海地区。10年前,如果你不对他们的发展前景进行预测,大多数人肯定会把赌注押在墨西哥身上。然而事实是,中国最终取代了墨西哥成为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即使在墨西哥人当中,也存在一个共识,即虽然中国远在天边,但其在经济联系上却与美国越来越近;虽然墨西哥近在眼前,却在经济方面与美国渐行渐远。
我并不是说墨西哥一蹶不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墨西哥有可能会在中国-墨西哥版龟兔赛跑中最终取胜。中国还需要继续推进艰难的政治体制改革,在这个过程中的任何波动都会对经济发展产生不利影响。而且。墨西哥有许多像中国人一样富有创业精神的企业家,否则墨西哥不会每年向美国出口数十亿美元的商品。此外,中国的农民不会比墨西哥农民生产效率更高。但是,当你分析一下双方各自的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你会发现中国正在成为兔子,虽然墨西哥在比赛开始时在自然资源方面有更多的优势。为什么?
墨西哥人不断地问。当你现在来到墨西哥城,墨西哥人将告诉你,他们听到了两个巨人吮吸养料的声音。墨西哥前外交部长豪尔赫。卡斯塔涅达2004年曾经对我说,“我们受到了印度和中国的两面夹击,”“除了高附加值的工业,要我们同中国竞争是很困难的。在我们本来应该有竞争力的服务领域如办公业务外包和呼叫转接中心,我们又受到了印度的冲击。”毫无疑问,在某种程度上,中国受益于其仍然存在的中央集权管理体系,这种体系可以强行压抑各种利益之间的争斗和无政府行为,为国家政策做出统一部署。北京的领导人可以从上而下实施许多改革的具体措施,不管是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还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中国也许是个中央集权国家,但不可否认中国在进行零售型改革方面的能力更强,它有更强大的国家组织体系和官僚机构,从而可以把大量有才能的人放在关键的政策决策岗位,同时中国还有某种民众精神,广大人民的热情可以很容易地被调动到国家建设中来。中国官僚体系中依然保存着对为国家建设鞠躬尽瘁的官员进行提拔的传统。
经典著作《历史的终结》的作者弗兰克。福山说:“中国有按照政绩对官员进行赏罚的传统,韩国和日本也沿袭这类似的传统。在这种传统下,所有官员头脑中都有‘国家’的基本概念,官员的行政行为要考虑到国家的长远利益,这种行为的后果会导致政策制定者在官场上步步高升。”
相比之下,墨西哥在20世纪90年代刚刚从一党专政的中央集权国家转变为多党制民主国家。所以当墨西哥要召唤全国人民的意志和能量进行微观层面的零售型改革时,它不得不要通过虽然合法、民主,但漫长的表决程序。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想改变政策的墨西哥总统,不能像他独裁的前任一样自己说了算,而是必须照顾到社会各方的利益,然而这就像放牧一群猫,每一方都各行其是,很难取得一致。在改革过程中,很多利益集团——不管是众人联盟还是少数人垄断的组织——的利益都会受到触动,而这些集团势力强大,他们拒绝配合会导致改革计划的失败。像其他很多拉丁美洲国家一样,墨西哥的国家体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仅仅是执政党赞助者的傀儡,是为地方利益服务,而不是为国家利益服务。莫伊塞斯。纳伊姆在其著作《拉丁美洲的市场经济之旅》中说:“拉丁美洲国家的国家体系不能够良好运转……历史学家强调这是由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占领与殖民主义留下的国家组织机构不全、法典和政治结构不完善的后遗症。政治学家则认为拉丁美洲国家糟糕的表现反映了政治经济权利在国家不同阶层之间的分配,这种分配原则不顾全公众利益,而是照顾富人,以中产阶级为主要服务阶层,排除穷人的存在。被特殊利益集团牵着走的政府机构没有能力制定和执行为广大民众服务的政策,只能照顾控制自己的‘小众’的狭隘利益。”
另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是文化对待受教育的态度。长期以来,中国和印度的父母不断地告诉自己的孩子,将来当一名医生或工程师是最有出息的。但墨西哥就没有这样的教育观,自然也不会在教育设施上有较多的投入。中国和印度在美国都有5 万以上的留学生,他们不远万里来到美国学习先进的技术。墨西哥虽然与美国近在咫尺,却仅有1 万名留学生。作为世界最大经济体的美国讲英语,而墨西哥却从来没有制定过对国民加紧普及英语的计划,也从来没有设立任何资助墨西哥学生赴美留学的奖学金项目。墨西哥前总统埃内斯托。塞迪略说,国家政治体系、全球化对国家的挑战和要求民众接受教育的程度这三者之间存在着脱节。
看到中国和印度之间的差异,有人会以为民主制度是零售型改革的障碍的结论。
但我认为得出这个结论为时过早。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领导水平而不是国家政治体制。民主国家里,出现过有能力的领导人,像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她把全国人民的目光集中到其所倡导的改革上,并使其政策在英国得到了贯彻实施。当然,民主制的国家里也有改革不成功的例子,像当代德国,政策左右摇摆,始终不能击中要害。
同样是中央集权制度,中国可以成功地推进经济改革,津巴布韦则得过且过,不愿意调动人民的热情,因为其领导人不愿承受任何打击。
“墨西哥和拉丁美洲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潜力,”塞迪略前总统说,“在30年前,拉丁美洲领先于其他各国,但在最近25年里,拉丁美洲的发展一直处于停顿状态,其他国家则渐渐赶上。我们的政治体系不能够处理、接纳和执行所谓的零售型改革。
直到今天,你还不能在拉丁美洲公开谈论市场经济。中国每个月都在进步,而我们还要花费一年又一年的时间来决定是否需要进行初步的改革,这种改革对于任何社会来说都是十分必要和紧急的。我们的竞争力不强,是因为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太差,要想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必须提高税收。自从签署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以来,我们也没有新建成几条连接美国和墨西哥的高速公路(事实上一条也没有),许多从政府支出中获益的人不纳税,所以政府要想运转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征收更高的税。但该政策又会因遭到各方的反对而被扼杀。“墨西哥的一份报纸最近刊登了一篇文章,内容是关于美国匡威运动产品公司是如何使用墨西哥胶水在中国制造网球鞋。塞迪略说,”整篇文章都是关于为什么我们要给中国胶水,“而对待这件事的正确态度应该是思考我们怎么能够多卖中国一些胶水?”
看来我们还需要清除一些心理障碍。“并不是说墨西哥没有加强其出口产业的建设,墨西哥逐渐落后于中国的主要原因是中国的发展速度太快,范围更广,尤其是在对科技人员进行教育培训方面。
正如商业顾问丹尼尔。H.罗森在《国际经济》杂志(2003年春季号)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所指出的,自从20世纪90年代世界经济复苏以来,中国和墨西哥在许多相同的领域里都实现了出口份额的增长——从汽车零部件到电子元件再到玩具和运动产品,但是中国的增长速度更快。对于这种区别,与其说中国的发展战略正确,不如说墨西哥的发展过程中出现了失误——没有通过微观层面的改革,稳定地提高其经济竞争力。墨西哥所做的正确的决策是允许蒙特雷借助距离墨美边境近的地理优势,大力发展工商业,鼓励竞争。但却从来没有想过把蒙特雷模式应用到全国。这可以帮助解释为什么从1996年到2002年,墨西哥在‘全球竞争力报告’中的排名逐年下降,而中国逐年上升。这不仅仅是工资成本低的问题,中国已经在教育、私有化、基础设施建设、质量控制、中层管理和引进新技术方面取得了优势地位。
“所以说中国正在吃墨西哥的午餐,”罗森说,“但本质上主要怪墨西哥不能在已有的成功上乘胜追击,不能及时在更广泛的领域内深化改革,而不能怪中国的低成本劳动力。”换句话说,墨西哥的零售型改革搞得很糟糕。根据国际金融公司的“经商2005”的报告:在墨西哥创建一家公司平均需要58天,相比之下,在新加坡只有8 天,土耳其9 天;在墨西哥登记一项资产需要74天,在美国只需要12天;墨西哥的公司所得税税率为34% ,是中国的2 倍。
《麦肯锡季报》的文章《廉价劳动力不是唯一》提到自2000年以来,当中国加入WTO 并开始利用世界的平坦化时,墨西哥丧失了27万个装配工作并且关闭了数百个工厂。然而该报告对感受到中国的压力的墨西哥和其他中等收入国家给出了如下建议:“这些国家不要只关注被中国抢走了多少工作,而是应该要记得经济生活的这样一个事实:无论哪一国不会永远享有低成本生产国的地位,即使是中国有一天也会丧失这一地位。墨西哥和其他中等收入国家应该集中精力去创造有高附加值的工作,而不是仍努力保护那些低工资的装配工作。只有当更多具有更高附加值的生产性企业代替了那些生产能力较低的企业后,中等收入国家才能在发展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简而言之,墨西哥唯一的出路在于推进微观层面改革,使它能够把中国赶到生态链的上游,而不是推下悬崖,因为中国的发展对墨西哥的冲击远没有对美国的冲击大。
但是要赢得这场比赛需要集中精力,加强意志力。在平坦的世界里,当你的竞争者除了不断改革,加强自身基本建设外,还增强内在的管理方面的无形能力时,你就无法持续地保持自己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国不仅仅想变得富有,它还想变的强大,整个中华民族都把这作为自己的历史使命。中国不仅仅想学会制造通用汽车,它还想成为另一个“通用汽车公司”,然后把竞争对手赶走。
墨西哥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路易斯。鲁维奥说:“你越自信,就越不愿意沉迷于过去的辉煌之中。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令人鼓舞的是墨西哥人认识到了自己能够做什么。然而,最近一些年,墨西哥人丢掉了大量的自信心,因为政府停止了改革进程。
缺乏自信会使一个国家不断地回味过去,充满自信的国家则更愿意放眼未来。
在墨西哥,缺乏自信是指每一个国民都认为美国将赚取墨西哥所有的钱,这也是为什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于建立墨西哥的自信心如此重要。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成就在于让墨西哥人往前看、往外看而不是相反。不幸的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却被墨西哥的领导人看做是政治经济改革过程的结束而不是开始,因而该国没有制定出向前走的战略。“威尔。罗杰斯在很久以前说过:”即使你位于正确的道路上,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界越平坦,这种现象就越显著。墨西哥进行批发型改革的路子是正确的,但随后由于很多外在和内在的原因,它停止了零售型改革,开始原地踏步了。墨西哥越原地踏步,被对手甩得越远。当然,这样的国家不止墨西哥一个。
The World Is Flat Companies and the Flat World
公司与平坦的世界
第十一章公司如何应对平坦化
从错综复杂中发现简洁,从不一致中发现和谐,困难中蕴藏着机会。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当我为写作这本书而进行采访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听到公司管理者们好像事先已商量好似的,他们异口同声地告诉我:“最近这几年……”不管是在哪个行业,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管理者和研发人员不断地告诉我“最近这几年”,他们做成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正在被迫做以前他们想都没有想过要做的事情。
这些管理者正在对前文提到的三重汇合做出反应。每个管理者都在为他们的公司设计如何在新的环境中蓬勃发展或者至少如何生存下来的战略。正像每一个人都需要相应的策略应对平坦化的世界一样,公司也需要这样的策略。我的经济学导师保罗。罗默总是说:“每个人都想要经济增长,但是却没有人想要改变自己。”然而,你不可能只挑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2000年以来世界竞争平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都要有所准备。
如果你想在这个平坦化的世界中蓬勃发展,你最好要记住,“只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而且比预想的速度更快。”唯一的问题是,你是主动地变化还是被动地变化,是你推动了创新,还是你的竞争者通过创新超过了你?
我不是财经作家,这本书也不是关于如何取得商业成功的著作。然而,我在写这本书时了解到,那些在今天的竞争中成长壮大的公司都做了充分准备。他们比其竞争者更快更好地意识到了由于三重汇合,每一件事都可能发生,而且他们已经制定了自己的策略,积极应对,而不是消极抵制平坦化的世界。
这一章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这些公司在平坦的世界中占得先机所采取的一些策略。
规则一:当世界变的平坦,并且你也感到这种压力时,你应该挖掘自己的潜力迎接挑战,而不是修建各种保护墙。
我是从我的好朋友吉尔和肯。格里尔那里吸取到这个宝贵教训的,他们来自明尼苏达州。虽然我在印度旅行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世界是平坦的,但是当我回到美国,并和我这两个来自明尼苏达的朋友谈论起这些问题时,我才意识到平坦化已经如此深刻地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大约在25年前,吉尔和肯(我将在这一章的以后部分介绍肯的哥哥比尔)建立了自己的多媒体公司——格里尔联合公司,其主要业务是为电视台制作商业广告以及为零售商品的目录册拍摄商品图片。他们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生意做得非常好,拥有40多名雇员,其中包括美术设计师和网页设计师,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多媒体工作室以及一小批来自当地和国内其他地区的稳定客户群。作为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格里尔必须要努力地在市场中争夺业务。但经过几年的发展,肯的生意蒸蒸日上,公司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2004年4 月初,为了庆祝我太太的50岁生日,吉尔和肯来到华盛顿,并在这里度过了周末。一天早晨,我们在弗吉尼亚的乡间散步,我告诉他我正在写这本书,而他说了他的生意。不一会儿,我们发现我们在谈论同一件事情:世界已经变得平坦,这一趋势发展得如此之快,对他的经营产生了深刻影响,他仍然在为如何适应变化调整企业的发展战略而殚精竭虑。他很清晰地感觉到正在面临的激烈竞争和削减成本的压力,这种竞争压力的类型和程度,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我们遇到了独行侠,”格里尔说。所谓独行侠是指“个人公司”。他们就像蝗灾一样突然从天而降,与格里尔这样的公司争夺业务,所到之处,业务被一扫而光。“我们现在正与独行侠竞争!这样的情况在以前从未遇到过。我们以前的竞争对手是与我们规模和业务水平相似的公司,大家以差不多一样的方法做相同的工作,这样每一个竞争对手都可以分割一块市场,从而得以存活。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发生了变化。我们既要和巨型公司竞争,这种公司不分业务大小一律通吃,又要和个体从业者抢业务,这些人把家当作办公室,利用先进的技术和电脑软件,完成与坐在我们办公室里的员工所做的完全一样的工作。一个是雇佣了设计师并让他利用计算机进行设计的巨型公司,一个是做着相同工作的中型公司,另一个是在自家地下室里工作的个体设计师——设计师与公司相比似乎势单力薄,但从客户的观点来看,这三者做出的产品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实际上,技术与电脑软件的发展使我们的产品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上个月,我们被个体设计师抢走了3 份订单,这些设计师过去曾经在经营得不错的公司里干活,有丰富的工作经验,现在都出去单干了。我们的客户都对我们说:”你的公司活干得非常棒,可约翰干得也很棒,而且他要的价码更低。‘过去,如果输给另一个公司,我们会感到不舒服,可是现在,我们竟然输给了一个人!“变化为何如此之快?我问道。
格里尔解释说,公司的很大一块业务是为产品目录册提供照片,这些照片既有产品照片也有模型照片。25年以来,公司的工作方法就是接受顾客布置的任务。
客户告诉格里尔他想要哪种照片,然后格里尔德公司设计出完全符合要求的图样。
像所有的商业摄影师一样,格里尔使用一种一次成像照相机为产品或模型拍照,这样就可以立刻看到他的创作灵感是否与客户的要求一致,如果两者相符,再用真正的胶片照相机拍摄。照片拍好以后,格里尔把胶卷送到工作室进行冲洗和色彩分离。如果照片需要修饰,还将送到专门的实验室进行润色。
“20年前,我们决定把底片处理工作外包出去,”格里尔解释说,“我们把这些技术工作留给其他的专业公司去处理,因为他们有专业的技术设备,受过良好的训练,擅长此项工作。他们靠这个挣钱,我们靠拍摄挣钱。在那时,这种分工是个很好的做法,如果这种分工延续到现在也许仍然是个不错的主意,可这已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因为世界变得越来越平坦,每一个类似的过程逐渐数字化、虚拟化和适于个人操作。在最近3 年中,为专业摄影师制造的数码照相机的技术水平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即使不比传统的胶片照相机拍摄效果更好,至少也可以做到势均力敌。
“所以我们对不同的照相机进行比较,挑选了当前使用的这一款,这款照相机最像我们的胶片照相机,”格里尔说,“这个照相机是佳能D1,它看上去与我们的胶片照相机一模一样,只不过在机身内部有一个微电脑,在机身背后有一个显示屏,能让我们及时看到照片拍摄效果。它依然是用一组镜头,用相同的方式调试照相机快门速度和光圈,同样含有人类工程学设计。它是迄今为止第一款达到同级别胶片照相机水平的专业数码照相机。”
“这款数码照相机把我们从复杂的工作程序中解放出来,”格里尔说,“你可以即时地感受到摄影给你带来的激动和兴奋而且不需要底片。由于照相机是数码的,我们不必去买胶卷,不用去工作室冲洗胶卷和做后期处理。如果我们在某个地方拍摄照片,我们可以知道这是否是我们所需要的效果。它可以使我们产生瞬间的喜悦。我们把它称为电子‘一次成像照相机’。我们过去常需要一名艺术指导对每件物品的存在或位置进行推敲,以确保我们正在拍摄的照片能产生预想的效果,但最终效果如何,只有等到照片冲洗出来以后才能看到。这样的工作是建立在人与人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我们的客户把我们当作专业人员,并支付给我们费用,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专家,而专家的工作不仅仅是按一下快门,还要善于设计客户想要的图样效果。客户信任我们,所以才把工作交给我们来完成。”然而好景不长,这样的陶醉感持续了仅一年左右。肯和他的同事们发现,数码照相机除了可以使他们从繁杂劳动中解脱、更好地实战能力以及加强各工作环节的控制外,同时也使他们成为它的奴隶。“我们发现除了负责拍照片并按照要求设计出相应的艺术表现效果外,我们不得不反复进行图像的后期技术处理。公司变成了后期处理‘工作室。早晨我们醒来都不禁说道:”我们还要进行后期处理。“怎么会这样呢?因为数码技术使格里尔公司员工可以把数码照相机里的数码照片下载到个人电脑或笔记本电脑上,并且通过一些神奇的软件和硬件实现各种新的功能。”所以除了干摄影师的活,我们还要进行后期处理和分离色彩,“格里尔说。一旦技术师从事这类工作成为可能,客户就会提出相应要求。客户们会说,公司应该提供这项业务,公司必须提供这项业务。他们还会说,因为数字化,公司具备了提供一揽子服务的能力,因此公司原来进行图像设计的服务应该与其他所有服务捆绑在一起。
“客户说:”我们不会对其他服务额外支付费用。‘“格里尔说,”过去我们通常把对图片润色的任务如祛除红眼或污点外包出去,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自己来做这些工作。客户希望我们在给他看图样之前就通过数码技术把红眼去掉。过去的20多年,我们的主要精力放在摄影艺术上:色彩、构图、纹理以及如何让人们在镜头前表现的自然。
这是我们所擅长的。而现在,我们必须要学习并善于使用所有这些其他技术。
我们从未选修过这些课程,但是市场竞争和技术的发展迫使我们必须恶补这些技术,啃下这块骨头。“格里尔说,他的公司的每个方面都经历着类似过程。市场竞争和技术创新迫使他们自己编辑图片和影像,自己调试声音设备,甚至制作DVD 光盘。所有过去被外包出去的工作,如今全部浓缩到一个包裹里,摆在你的桌子上。在排版和印刷方面也是如此:格里尔联合公司自己排字,做图解说明,有时还自己打印,因为公司有数码彩色打印机。”工作似乎越来越容易,其实不然。“他说,”现在我感觉就像去麦当劳,虽然想吃快餐,却要自己擦桌子和洗盘子。“他继续说:”就好像是这些技术的发明者事先与我们的客户商量好了,要把所有这些工作都捆绑在一起转给我们做。如果我们拒绝并要求客户为新增加的工作分别支付费用,在我们身后立刻会有别人说:“我可以做这些工作而且不额外收费。‘客户要求提供的服务大量增加,而你收到的费用却保持不变甚至减少。
“在全球化过程中随着技术的推广,所有的工作都变成了生产香草冰激凌。这种趋势在一系列行业中表现得越来越明显。随着越来越多的过程变得数字化、可视化、机动化和个人化,越来越多的工作变成了香草冰激凌的生产:标准化、易于制造并被广泛利用。
当所有的产品都是相同的,而且供给数量又如此之大时,客户的选择余地就很大,而且选择无所谓对错,因为选谁都一样。当这种局面产生时,你就变成了香草冰激凌。
幸运的是,面对这种趋势,格里尔选择了唯一正确的生存战略:挖掘自己的潜力,而不是修建保护墙。格里尔与他的合伙人努力寻找自己公司真正的核心竞争力,这种竞争力是推动他们的公司在平坦的世界中前进的首要动力。格里尔说,“我们现在提供给客户的,是战略洞察力、创作灵感和艺术眼光。我们卖的是灵感和创意,我们卖的是个性。我们的核心能力和主要工作是无法被数字化的。我知道我们今天的客户和未来的客户不会流失,他们之所以继续与我们合作就是看中了我们的没有被数字化的东西……所以我们雇佣了更多的创意人员,并把技术性的工作外包出去。”
格里尔说,过去许多公司“躲在技术背后。你可以做得很好,但你不必非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与世界竞争。地平线就在那里,没有人的视线能够超越地平线。但是仅仅过了几年的光景,我们从与沿街的其他公司竞争转变为与全球其他地方的公司竞争。仅仅3 年以前,对于格里尔联合公司来说,客户的订单被一家英国的公司抢走是想不到的,而现在这种事情正在发生。
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别人在做什么,所有的人都有同样的工具,所以要想胜出,你必须成为最好的,最有创意的。“不要再生产香草冰激凌了。格里尔说:”你应该提供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你应该能够制造‘甜酥面团曲奇、樱桃加西亚或矮胖猴子’式的产品“(这三款冰激凌是本杰丽冰激凌公司制作的具有异国情调的品牌产品)。”过去的经营要求是你能做什么,“格里尔说,”客户会问,‘你能做这个吗?你能做那个吗?
‘现在需要你能为产品注入更多的创作灵感和个性……所有的一切都与想象力有关。“
规则二:小企业应该有大手笔……小公司要想在平坦的世界中发展必须学会采取大手笔。
而要想如此,小公司就必须迅速利用所有促进合作的新工具,使自己扩展的力度更大,速度更快,范围更宽,程度更深。
我想,要把这条规则讲清楚的话,最好以我另一个朋友的经历作为案例。我的这个朋友叫法迪。甘杜尔,是Aramex公司的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该公司是阿拉伯世界第一个从事包裹运输服务的本土公司,也是迄今唯一一个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阿拉伯公司。甘杜尔一家原来是黎巴嫩人,20世纪60年代移居约旦。甘杜尔的父亲阿里。甘杜尔创建了约旦皇家航空公司,所以,甘杜尔天生注定要和航空打交道。甘杜尔从乔治。华盛顿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家中,并发现了一个有发展前途的经营领域:他和一个朋友筹集了一些资金,于1981年创立了一个小型的联邦快递服务公司,主要在中东地区从事包裹快递。当时,在阿拉伯世界只有一个全球性的包裹快递公司——敦豪环球速递公司,如今它已经归德国的邮政服务公司所有。甘杜尔的想法是与在中东地区没有业务的美国公司合作,像联邦快递公司和安邦快递公司。甘杜尔打算主动提出要做他们在当地的业务分支,他认为自己的优势是:阿拉伯本土公司对当地更熟悉,知道如何回避可能对当地人心理造成的不快,比如以色列对黎巴嫩的入侵、两伊战争和美国对伊拉克的入侵。
甘杜尔说:“我们对他们说,‘看,我们不会在你的本土市场与你竞争,但是我们了解中东市场,所以为什么不把你的邮包交给我,让我去送呢?’”“我们将成为你在中东地区的分支。为什么要把相关业务让给你在全球范围内的竞争对手敦豪环球速递公司?”安邦快递公司做出了积极回应,于是甘杜尔开始扩建自己的经营网络,采取买断或合作的方式收并了很多小型货运公司。这些公司的分布十分广泛,从埃及、土耳其、沙特阿拉伯,一直到印度、巴基斯坦和伊朗。
不像联邦快递公司,安邦快递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在全球各个地区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标准化服务体系,所以它采取的方式是与全球40多家像Aramex公司一样的地区性货运公司进行合作,从而打造了一个有效的全球服务网络。通过与安邦快递公司合作,这些地区性公司获得的受益是能够在本地参与全球业务活动并应用受计算机控制的包裹运输路经与追查系统,从而可以和联邦快递公司和敦豪环球速递公司进行竞争。所有这些好处是任何一家地区性公司无法独立实现的。
“安邦快递公司使它所有的合作伙伴都可以使用在线的包裹运输路经与追查系统,所以在他们之间有统一的语言和一系列质量标准,在安邦快递联盟中,每个人都知道如何运送、记录路径和跟踪追查包裹,”甘杜尔解释道。由于Aramex公司的总部在约旦首都安曼,甘杜尔为了进入安邦快递公司的计算机系统而租借了一条数据线路,这条线路从安曼一直连接到安邦快递公司西雅图总部的大型主计算机上。Aramex公司利用安邦快递公司的计算机机房进行路径追查业务,并已经逐渐将安邦快递操作系统熟记在心。当甘杜尔的约旦雇员熟练掌握了这套系统后,安邦开始雇用他们到世界其他地方为新的合作伙伴安装系统并教他们如何使用,所以这些讲英语的约旦人去了瑞典和远东等地区。最终,安邦购买了Aramex 9%的股份以加强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种合作进行得非常好,而且Aramex公司开始在阿拉伯世界的包裹运送市场占有支配地位。1997年甘杜尔决定让公司在毗邻百老汇的纳斯达克上市。Aramex持续成长为年收入几乎为2 亿美元,拥有3200名雇员且没有大额政府订单的公司。
它的业务是针对私营部门设计的,这在阿拉伯世界非常少见。由于因特网的发展使人们冷落了像Aramex这样的传统公司,又由于因特网经济泡沫的崩溃使纳斯达克遭到重击,Aramex的股票价格从来没有真正上涨过。考虑到股票市场没有认识到公司的价值,2002年初,甘杜尔和迪拜的一个私人资本把公司所有的股票从股东手中买了回来。
甘杜尔不知道,他的这个行动正好符合世界在变得平坦的过程中呈现的特征。
他突然发现他不仅可以做新的事情,而且必须做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新事情。
他第一次感觉到世界在变得平坦是在2003年,当时安邦快递公司被敦豪环球速递公司收购。
安邦在2004年1 月1 日宣布,它的快递操作计算机系统今后不再提供给以前的合作者们使用了。再见,愿你们好自为之。
在世界变得平坦的过程中每个人都面临挑战,如果失败,像安邦这样的大家伙也可能被发展的潮流淹没;如果成功,像Aramex这样的小公司也可以步步高升并取代原来大家伙占据的位置。“安邦一宣布它被收购以及解散合作联盟,”甘杜尔说,“我立即召集原联盟中较大的合伙人在伦敦开会,首要的问题是组建一个新的联盟。”甘杜尔也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我告诉他们Aramex正在约旦开发相关软件而且快要完成了,这个软件可以替代安邦的计算机系统,我向所有的人保证在安邦关闭它的系统之前这个软件就可以投入使用。”
甘杜尔实际上在告诉这些合作者们,昔日不起眼的Aramex羽翼渐丰,已经具备了担当武林盟主的实力。Aramex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却可以在安曼以外的地区提供同样的计算机系统支持,以前这种能力只有位于西雅图的安邦总部才具备。
Aramex还将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以填补由于安邦的退出而在原联盟里形成的空洞。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甘杜尔告诉未来的合作者,他将雇用约旦的专业技术人员管理联盟所有的计算机业务处理系统。这些合作者以前都是从欧洲或美国租用相应的系统服务,甘杜尔的报价比欧洲或美国提供商低得多。“我并不是联盟中规模最大的公司,”40多岁的甘杜尔现在充满活力,“但我取得了领导地位。我的德国合作者是一个年收入12亿美元的公司,但他们对变化的情况没有作出足够快地反应,所以落在了我的后面。”甘杜尔凭什么能作出迅速的反应呢?一言以蔽之:是三重汇合( triple convergence )。
首先,约旦新一代的软件设计员和工程师刚刚成长起来,并参与到了全球范围内的公平竞争中。他们掌握了公司发展所必需的各种合作工具,这些工具并非仅由西雅图安邦快递公司独享。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他们有干劲和想象力,就能充分利用这些工具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甘杜尔说:“对于我们来说最关键的是掌握业务处理系统的技术并立即替代安邦的系统,因为各合作成员之间如果没有联机系统,就无法与大公司竞争。我们有自己的软件工程师,我们开发出了基于因特网的邮件运输管理系统。”
通过因特网为所有合伙人提供后台管理比把所有人连接到总公司主机上的安邦使管理更加有效率,安邦公司对系统的管理方式过于集中,它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针对新的因特网调整自己的计算机系统。利用因特网,联盟中的每一个雇员都可以通过个人电脑或手持设备以有线或无线的方式连接到Aramex的业务处理系统上。
甘杜尔在伦敦提出建议几个月后,他把所有的未来合伙人聚集到安曼,向他们展示了Aramex公司开发的专有系统,并向人们介绍了他手下的约旦籍软件工程师。(一些软件正由Aramenx 的工程师编写,另一些软件被Aramex外包出去了,外包意味着Aramex正在利用世界上最好的头脑为它服务)未来的合伙人对此很感兴趣,随后全球范围内的联盟诞生了,在这个联盟中,Aramex代替原来的安邦公司——位于美国西雅图,坐落在通往微软公司的高速公路旁——为大家提供系统管理。
Aramex得以迅速取代安邦公司的另一个原因是,以前他们没有自己的系统,所以不必像一些公司被迫改造原有系统带来的损失。“我一上来就直奔因特网,就是用最新的技术,”他说,“因特网使我能够使用大手笔,能够以低廉的成本复制大公司们花费数百万资金研制的大量技术……从成本的角度来看,像我这样一个小公司,这是十分划算的……我知道世界是平坦的。我作为公司首席执行官时,经常告诫员工们,我们可以参与竞争,我们可以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游戏规则已经改变了,你不必成为一个大块头,只要你掌握了技术,你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与大块头们较量。”2004年1 月,安邦关闭了它的操作系统,随后Aramex启动了自己的新系统,并且实现了无缝交接。该系统的软件主要由工资成本比较低的约旦程序员设计,可以通过因特网平台运行,所以Aramex用不着派它的工程师去对其他合作者进行培训。每一个合伙公司都可以利用Aramex的系统通过因特网建立自己的客户数据,管理自己的经营流程,成为新的全球航空运输网络的一部分。
“现在我们正在经营着这个包括38个合作者的全球网络,这个网络能够覆盖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甘杜尔说,“我们的基于因特网的工作系统节省了很多成本……你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浏览器和一组进入Aramex系统的口令,随后,你就会突然置身于一个全球运输管理系统内。”Aramex利用各种各样的在线渠道对其他联合公司的雇员进行培训,教会他们使用Aramex的系统。这些渠道既有网络电话(基于因特网的语音传送技术)、在线聊天还有公司内部网络上的其他培训工具,从而使培训成本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Aramex很快开始包揽其他业务。阿拉伯和驻中东地区的外国银行把寄送信用卡的业务交给Aramex来办;移动通讯公司雇佣Aramex的送货工人代表自己向客户收取账单,送货工人仅需扫描一下那些公司的信用卡,然后开出一张收据。(Aramex也许是高科技武装的,但是在约旦河西岸,由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的冲突导致道路被封锁,公司仍然使用驴子跨越军事路障运送邮包)
“我们的组织里没有繁多的等级划分,”甘杜尔说,“这个联盟不是传统式的阿拉伯机构,因为在阿拉伯世界,私营部门就像政府机关,严格划分等级并采取家长管理制。Aramex可不是这样。公司里任何一个人与我之间不超过2 至3 层管理级别。组织里的每一个脑力工人都有自己的电脑、电子邮件及登录因特网的权利。我可以通过登陆公司内部网看到每一台电脑,每一个人的工作情况,从而不必再让我的高级秘书通知我。”总而言之,法迪。甘杜尔利用了一些新的合作方式建立了自己的供应商队伍、外包业务、承揽业务,使他年收入仅2 亿美元的小公司成长为一个巨头。甘杜尔笑了笑说:“以前,我在自己的地盘里算是个人物,可到了国际市场就变成无名之辈,现在我扭转了这个局面。”
规则三:大公司应该学会做小卖部……在平坦的世界中,大公司获得发展的一个经验就是学会该放手时就放手。要想做到这一点,关键是要向你的顾客和雇员提供自助式服务,而不必大包大揽。
星巴克的创建者和首席执行官华德。舒尔茨说,星巴克要想在任何一家普通门店的菜单上列出19000 种咖啡并不是不可能的。而星巴克却没有这样做,相反,它允许顾客按照自己的口味调配饮品。星巴克从来没有想过要向顾客提供豆奶,直到有一天,顾客们要求门店经理提供豆奶。经理们不得不在正当午的时候到街对面的杂货店去购买成箱的豆奶。星巴克吸取了教训,今天门店里出售的所有饮品中,豆奶的份额占8%. “我们没有想过把豆奶与其他饮品进行调配。”舒尔茨说。让顾客们自己去想吧。
聪明的大公司清楚地知道科技的发展与传播可以使他们和客户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行合作——让客户自己动手。为每一名客户进行全面服务是不可能的,成本也是十分昂贵的。大公司应该尽可能地像小卖部一样经营:创造一个平台,允许每一个客户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自助方式,无论他们是信步而来还是匆匆而去,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他们爱吃酸的还是辣的。大公司实际上要把客户们变成它自己的雇员,让客户为公司分担工作,同时还要让客户为此向公司支付费用!
大公司学做小卖部的一个例子就是电子贸易公司。电子贸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米歇尔。H.卡普兰既是我的朋友又是邻居,他说,电子贸易公司之所以能提供细致的服务,就是当初认识到,在互联网泡沫的整个喧嚣背后其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很多人认为互联网将会无限制地改变世界的每一件事情——甚至能治愈普通的感冒”,卡普兰解释说,这是虚假的,并将导致疯狂的价值判断和预期,最终将彻底地破灭。
但同时,不太夸张地说,“互联网正在为公司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接触消费者,和为消费者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接触公司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平台”,卡普兰说。
“当我们还处在睡眠状态时,我的妈妈知道了如何使用电子邮件和孩子们联系,我们的孩子和他的朋友们随时保持方便的联系,我的妈妈学会了如何在线查看她的网上交易状况。”
留意发展趋势的企业都认识到,“自助型的消费者已经诞生”。使世界变得平坦化的工具已经让每一位消费者都可以以自己喜好的价格、经验和服务,量身定做产品。
大公司需要在科技及流程上做出调整,保证自助型消费者有更大的自由,让消费者做大,让自己变得很小。他们应使消费者感觉到,每一项产品或服务都贴近它的特别需求,是专为他一人定制的。事实上,公司只是摆出一张数字化的自助餐台,让消费者自己来选择。
在金融服务业,这种做法带来了深远的变革。过去,金融服务有大银行、大券商、大保险公司所主宰,他们告诉顾客将得到什么,如何得到,何时何地得到,该付多少价格。顾客不喜欢甚至厌恶这些大公司对待自己的态度,但也毫无选择。
但是现在世界变得平坦了,有了网络,消费者开始感受到他们可以拥有更大的掌控权。通过网络,消费者不断调整自己的消费习惯,从书店到金融服务业的各种公司也需要因此改变,向消费者提供可供掌控的工具。
卡普兰说:“在网络泡沫破裂,网络股大跌时”,消费者却已经尝到权利的滋味,一尝到就不一样了,原来是公司掌控消费者的行为,现在变成由消费者掌控公司的行为。做生意的规矩变了,如果你不对此做出反应,不能提供顾客需要的,别家就会提供,你就将会出局。以前,金融服务业者曾努力做大,现在则都努力做小,而让顾客去做大。卡普兰说,“今天蓬勃发展的公司,都是对自助消费者有着正确理解的公司”。
对于电子贸易公司而言,并不应自视为是银行、券商、融资等不同金融服务的集合,而是为自助型最强的金融消费者服务的一种整合的金融体验。“自助型消费者需要的是一站式的金融商店”,卡普兰说,“当他们来到我们的站点,他们需要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每一件东西。直到最近,我们才具备了将三种业务——银行、融资和券商整合在一起的技术,这带给消费者的不仅仅是价格和服务,还有他们想要的一种完全的体验。”
如果你在三四年前登陆到电子贸易公司的网站,屏幕上一次只能显示一种业务的相关信息,比如经纪服务的账户。要想查看你的贷款账户,你必须重新进入另一个操作界面。“从2000年开始,随着科技的发展,”卡普兰说,“在一页屏幕上,你可以看到你的实时经纪账户——其中可以显示你的购买力,你还可以看到你的存款账户以及针对贷款账户的偿还额度计划表——还有多少款未还、房屋抵押贷款余额和信用额度——你还可以将这三个指标的额度进行转换,从而获取最大的现金收益。”
在法迪。甘杜尔通过接管小公司,将设法做大的策略来应对世界平坦化时,米歇尔。卡普兰则通过接管大公司,把他们做小而使消费者做大,在平坦化的世界中得以生存。
规则四:最好的公司是最善于合作的公司。在平坦的世界里,越来越多的工作要通过合作才能完成,不管是公司内部的合作还是公司之间的合作。理由很简单:下一阶段的价值创造,无论是在科技、生物、纳米技术、半导体、市场还是制造业领域,都将是十分复杂的,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或部门能够独自胜任。
IBM 战略计划部的负责人乔尔。考利说,“我们在越来越多的领域都看到,下一阶段的技术革新需要众多在更细微层面上的具有专长的成员来参与。各个领域内技术革新的前沿都将变得日益专门化。你的公司霍尼的部门在任何一个商务活动或社会问题中能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小。所以,为了取得任何有价值的突破,你必须能够把越来越多的细分的专长联合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合作是如此重要。”所以你也许会发现一家医药公司发明了一种新型血管支架,随后又会导致生物科学公司研制与这种新型支架相配的整整一类新型药物,而真正的突破存在于他们的合作之中,在技术突破中产生的利润由两个领域共同分享。
还可以举一个更有趣的例子:电子游戏。长期以来,电子游戏的背景音乐都是外包的。后来制造商发现,背景音乐如果配得好,不仅可以卖出更多的电子游戏,还可以通过CD或提供下载卖出更多的背景音乐。所以有些大的电子游戏公司就开始设立自己的音乐部门。有些艺人也感觉到,为电子游戏唱主题歌要比通过电台播送更有效地宣传自己。
正像我在前面提到的那样,很多新的工作日益需要具有更强综合能力的工作者。
这是因为,日益平坦化的世界连接的知识库越多,就会带来越细致的专业分工,而将不同专业以全新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创新就越多,因而在你的公司中,更好的管理要求有更高的跨业合作的能力。2005年10月24日《时代》杂志封面是一个关于史蒂夫。贾伯斯和苹果播放器Ipod的故事。有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
它说:“苹果公司的雇员不断地讨论着他们所谓的深度协作、交错和并行工程。
从本质上说,这意味着产品的生产过程并不是从一个小组到另一个小组,不存在离散和有顺序的发展阶段,而是同时发生的有机过程。产品的生产需要所有的部门同时反应——包括设计、硬件和软件——要不断从不同的角度对设计进行评价。
其他公司的管理人员还在吹嘘自己在会议中少浪费了多少时间时,苹果公司早已领先了一大步,并以次傲视群雄。‘如果你们和我们一样雄心勃勃,就会发现以前发展产品的方式已经不适用了。’设计主管乔纳森指出,‘当竞争变得更加复杂,你必须以协作和整合的方式来发展产品’。“
也许,解释这种模式变化的最好方法是观察一个传统的制造厂商,比如,劳斯莱斯。当你听到“劳斯莱斯”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头脑中立刻闪现的是一辆闪闪发光的手工制造的小汽车,在驾驶室里坐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司机,后排座位上则是一对穿着体面的夫妇,他们正在去往皇家阿斯科特赛马大会或温布尔顿的路上。
劳斯莱斯是个典型的木讷守旧的英国公司,对不对?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实,你将会怎样想:劳斯莱斯现在已经不生产小汽车了,因为生产汽车这块业务已经于1972年被德国宝马公司收购,劳斯莱斯这一汽车品牌也于1990年授权给宝马公司使用;现在劳斯莱斯公司50% 的收入来自保养服务,并且1999年该公司本土工人比例达100%,现在这一数字已经下降到60% ;现在该公司在全球的业务活动涉及中国、新加坡、印度、意大利、西班牙、德国、日本和斯坎德纳维亚半岛等地。
不错,这已经不再是你父辈时代的劳斯莱斯了。
“很久以前,我们就已认识到:”我们不能只是一个英国公司,‘“劳斯莱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约翰。罗斯先生曾恰巧与我同在中国,在接受我的采访时,他说:”英国的市场太小了。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我们60% 的业务来自国防订单,尤其是喷气式发动机,我们最主要的顾客是撒切尔夫人领导的政府。但是我们需要在世界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我们要进军世界,就必须认识到任何一个业务领域的最大客户都来自美国,并且我们必须在非国防领域取得成功。所以我们转变成一个专攻动力系统的技术公司。“今天,劳斯莱斯主要为军用和民用飞机、直升机、船舶以及从事汽油等能源生产的企业生产燃气轮机。
如今劳斯莱斯的顾客遍布120 个国家,员工总数达到35000 人,但只有21000人在英国本土工作,其余的工人主要分布于公司研发、服务和制造领域的全球网络中。
现在公司收入的一半是由英国本土以外的业务创造的。罗斯说,“在英国国内,我们是英国公司,但在德国,我们就是一家德国公司,在美国,我们就是一家美国公司。
在新加坡我们就是一家新加坡公司。你必须做到这一点,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接近顾客、接近供应商、接近雇员并融入你赖以生存的经营环境。“今天,劳斯莱斯雇佣的员工有50种国籍,分布在50个国家,讲50种语言。劳斯莱斯把75%的制造工作外包给了海外公司。”我们自己制造的这25% 包含了我们独有的技术“,罗斯说,”包括发动机的高电位端、涡轮、压缩机、风扇和合金以及这些部件运行的空气动力学,涡轮叶片来自于真空的合金熔炉中的单晶体构成,并带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冷却系统。
这种高附加值的制造工艺是我们具备的最核心能力之一,我们仍然掌握着关键技术,我们有能力识别和判定我们的消费者需要怎样的产品,有能力整合最新的科学技术,我们掌控着这些产品的营销网,我们有能力搜集和处理消费者使用我们产品的相关数据,使我们能够为产品提供相关的服务支持。“但是在这些核心领域之外,劳斯莱斯则将非核心部分外包给世界其他地方的供应商。大英帝国可能不再是日不落国,过去的劳斯莱斯也已经衰落,但是新的劳斯莱斯决不会衰落。为了在动力系统方面产生突破,公司将世界各地的专家集合在一起。罗斯解释说:”为了使前沿的能源技术燃料电池技术商业化,在这一方面需要做得更多。“
“如今商业的核心竞争力还包括结盟的能力,”罗斯说,“我们在生产与服务领域结盟,和大学也和同行业的其他伙伴结盟,公司必须有相应的规则的纪律,才能清楚盟友们可以贡献什么,我们又该贡献什么……研发、供应商和产品都有结盟的市场,公司必须具备一个可以应对的架构。”
他补充说,“10年前公司98% 的技术研究工作是在英国完成的,而现在这个比例不足40% ,很多工作是在美国、德国、印度、斯坎德纳维亚半岛、日本、新加坡、西班牙和意大利完成的。我们现在从各国外大学招募精英,实现我们所需要的技术与人员的融合,我们已经越来越不是固守英国本土的公司了。”
当劳斯莱斯是一个以英国为核心的公司时,他补充说,组织的形式是垂直型的。
“但是我们必须使我们自己扁平化”,罗斯说,随着越来越多的市场向全球开放,劳斯莱斯可以在卖出自己商品的同时获取市场经验。
未来会怎样?
劳斯莱斯所擅长的这一应对平坦化世界的方式将会成为越来越多创业企业的准则。假如今天你去硅谷寻找风险投资家进行创业,说你打算成立新公司,但不考虑外包或离岸生产,他们会马上送客。今天的风险投资家要知道你从创业的第一天起,就准备利用三重汇合,在全世界寻求最聪明、最有效率的人才合作。
所以,在平坦化的世界中,愈来愈多的公司一诞生就是全球性公司。
印度WIPRO 的总裁维沃克。保罗说:“以前,人们在创业时可能会对自己说,‘我的公司要在未来的20年内成为跨国公司’。而今天人们则要想,再创业第二天就要成为跨国公司。现在,很多30人组成的公司在一开始就是20名员工在硅谷,10名员工在印度。如果公司的产品不止一种,有些产品的制造可能会在马来西亚或中国,有些设计在中国台湾,而客户支持在印度或菲律宾,工程方面则可能在俄罗斯及美国。”
这就是所谓的微型跨国公司,这将成为未来的潮流。
今天,你们离开商学院开始的第一份管理工作可能是整合这样的一个专业团队:1/3 的员工在印度,1/3 在中国,其他的可能在旧金山帕拉托或是波士顿。
每个人都承担的是非常专业的技术工作,在平坦化的世界里,这种做法变得越来越必要。
规则五:在平坦的世界里,最好的公司在市场上立足的法宝是经常做X 光透视,并让客户知道其检查结果。
在平坦的世界里,新产品会更快地被模仿、复制,从而变成平凡的香草冰激凌。
为了不断求新,优秀的公司会经常地做X 光透视,以及早发现新的领域并尽快占领,同时把那些香草冰激凌式的产品转移出去。X 光透视是什么意思?先让我来介绍一下洛里。特罗皮亚诺,她是主管商业咨询服务的IBM 副总裁,我把她称为公司的放射科医师。特罗皮亚诺和她的团队在IBM 中的工作就是给公司进行X 光检查,把业务的每一个环节分解开,并显示在大屏幕上。这样你就可以研究公司的“架构”。每一个部门、每一种功能都会被挑出来进行分析:其到底为公司增加了成本还是增加了利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其到底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还是一项谁都可以做的工作,别人在做这项工作时是否比自己成本更低,质量更好。
“一般的公司有40至50个组成部分,”特罗皮亚诺对我解释道,并在她的大屏幕上向我展示了公司的架构图,“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环节分解开,并问公司:你在每一个组成部分里花费多少成本?哪些部分做得最好?哪些部分的工作是香草冰激凌?哪些部分有潜力,但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好,因为需要投入的资金比你预想的要多?”
当你完成这项,你就基本上对公司进行了X 光检查,结果是找出4 至5 个“热点”。
其中1 至2 个可能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还有的可能是公司尚未意识到的竞争力,因而需要加强。其他的热点可能就是效率低下的部分,也许5 个不同的部门在重复做着同样的工作,而这种工作如果让别的公司来做,可能效果更好,成本更低,所以应该把一些工作转移出去——前提是考虑到外包的成本和阵痛后公司仍有净收益。
“也许你会说,我在某些业务领域的能力也将成为我的核心竞争力,”特罗皮亚诺说,“于是我就可以把其他所有业务转移走,省下资金专门投入于这些有潜力的领域。然而,对于一般的公司,如果25% 的业务具有核心竞争力、有战略性及与众不同,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其他的业务,你可以继续做下去并努力提高或者转移出去。”
我第一次对这方面感兴趣是在看一则网络商业新闻的时候。
“2004年2 月25日,惠普宣布赢得了印度孟买一家银行10年期的价值1.5 亿美元的外包合同。惠普为印度市场服务的营销部门负责人纳塔拉詹。孙达拉姆指出,1.5 亿美元的外包合同是惠普在亚太地区赢得的最大订单,主要负责印度银行的750 家分行的核心电脑系统安装及管理工作。”这是惠普第一次在亚太地区寻求核心银行功能的外包“,孙达拉姆说。
包括IBM 在内的很多跨国公司都参与了这次合同的竞争。在该合同项下,惠普将负责银行的数据储存、文件成像技术、电子可视银行、网络银行以及整个银行系统的自动应答设计工作。
印度银行正在面临来自于国有银行、私有银行以及跨国公司越来越激烈的竞争。
它意识到,需要采用基于网络技术的银行服务,使其现有的计算机系统升级和标准化。
因而它做了所有跨国公司都做的事情——给自己照了X 光透视,将自己不算核心竞争力的功能外包出去,将自己不可能做得最好的功能也外包出去。
只是印度银行将此项业务外包给一家美国公司让人奇怪。我想进一步知道的是惠普这个我的打印机一坏就要给他打电话的公司怎么赢得了印度国有银行750家分支机构的业务外包?对于印度银行的核心系统惠普到底了解多少?
带着好奇心,我决定去拜访惠普在旧金山帕拉托总部的负责人。在那里我遇到了负责新兴市场解决方案的副总裁莫琳。康韦,直接向她咨询了上面的问题。
“我们是如何利用我们的内部优势,并使其他人从中受益的呢?”她解释说,惠普不是招待来访的客户,这些客户来到公司总部,亲眼目睹了惠普在信息系统管理方面的创新。很多客户都对惠普应对世界平坦化的能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他们会问,惠普是如何把以前多达87条垂直的且独立管理的、每条都有自己的管理层级和后勤支持的供应链,压缩到如今只剩5 条,并让这5 条分管500 亿美元的业务,而将会计、财务、人力资源等功能由公司统一处理的呢?客户对惠普是靠怎样的计算机和商务系统将其有效整合在一起的问题都感兴趣。惠普这个在178个国家拥有业务的大公司,曾经在每一个国家进行各自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的处理,业务是完全分割的。直到最近几年,惠普分别在班加罗尔、巴塞罗那和瓜达拉哈拉设立了3 个交易程序中心,三个中心实行统一的标准,使得惠普在178 个国家的账务工作都可以通过这3 个中心来进行。
看到客户对自己的内部系统这么有兴趣,惠普有一天终于自问:“嘿,干吗不把这个变为商品拿去卖呢?”康韦说,“这就成了惠普外包服务流程的核心…
…我们给自己照X 光透视,发现里面有别人想要得资产,那就是商机。“
换句话说,世界的平坦化既让印度的银行得了病,又让它找到了治愈的方法。
很显然,在印度日益平坦化的银行环境中,它不能赶上它的竞争者,但同时它做了X 光透视,然后将那些它自己没有能力做好的事情都外包给了惠普。同时惠普在给自己做了X 光透视之后,发现它能够承担一种全新的咨询活动。可以确定的是,印度银行的大部分工作要由惠普在印度的雇员、或是实际已经加入惠普的印度银行的雇员来完成,而其中的一部分利润将汇回到惠普在帕拉托的总部,用于支持全球知识供应链的正常运行。
目前惠普的大部分收入来自于美国之外。但是惠普公司中那些整合全部过程赢得合同——就相应的印度银行的外包合同一样——的核心知识和基础设施团队仍然留在美国。
“梦想的能力在这里比在世界其他地方得到了更好的发挥”,康韦说,“创造力的核心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人们更聪明,而是这里的环境和更自由的思想。
创造梦想的机器人仍然在这里。“
规则六:好的公司转移业务是为了成长壮大,而不是萎缩。他们通过转移业务可以加快改革的进度、降低改革的成本、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以及雇佣更多的有不同专长的人,而不是要通过解雇人员节省成本。
多夫。塞德曼经营的LRN 主要为跨国公司雇员提供网上遵纪守法和道德教育,也帮助企业主管及董事做企业责任方面的咨询。2004年秋季的一天,我和塞德曼共进午餐,塞德曼随便地和我提到,他最近与印度咨询公司Mindtree签订了一项外包合同。
“你为什么要削减成本呢?”我问道。
“我转移业务是为了赢得市场,不是为了省钱,”塞德曼反驳我说,“看看我们的网站,我们现在有30多个岗位空缺,这些全部都是知识型工作。我们在扩展公司规模,我们在雇佣更多的人员,我们在开辟新的领域。”
塞德曼的经验恰如其分地解释了外包业务的本质——公司把业务转移出去的目的是获得更新的技术从而更快地成长壮大,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削减成本和缩小生产规模。塞德曼的公司属于在平坦化世界中发展起来的全新领域中的领先者,他们帮助跨国公司在世界各地的员工中培育企业文化的观念。尽管LRN 已经经营了10年,但公司真正的大发展则始于近几年,这主要是由于一系列公司丑闻比如安然事件发生之后。
安然事件和一些公司丑闻出现之后,很多公司开始对LRN 公司提供的在线服务项目感兴趣——这些在线项目将帮助跨国公司的所有员工(从管理层到工厂工人)理解其基本的法律和道德责任。当公司与LRN 签约后,他们的雇员将线上得到培训,这个在线教育包括对公司行为准则的掌握,何时可以接受客户的礼物,在发送一封E-mail之前应该思考的问题,什么将构成对外国官员的行贿等多方面问题的测试。
当21世纪早期对企业监管的需求迅速增长时,塞德曼意识到,就像电子贸易公司一样,它的客户也需要一个更整合的平台。尽管给员工在线培训的软件是一套,而给董事会伦理咨询是另外一套,但是他知道公司的管理者需要的是一个一次性满足所有要求的电子化界面,使得他们在管理过程中所面临的有关治理与伦理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包括对雇员的教育,任何违规行为的通报,对企业声誉的维护以及政府的法规教育,管理者需要通过这个界面及时、可视地了解到公司的状况。
因而,塞德曼面临着一个双重的挑战。他需要立即做两件事:既要让LRN 在线法规教育的市场占有率继续成长,又要为现有的公司客户设计一个全新的整合平台,而这需要技术上的真正飞跃。正是在面临这种挑战时,他决定和一个印度的咨询公司Mindtree合作,两者签订外包合同,后者提供给塞德曼5 个资深的软件工程师,而价格仅相当于美国一个工程师的价格。
塞德曼说,“Mindtree所销售的不是过季的清货,而是我一直努力寻找的顶级的软件工程师。我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来保住和扩展我的核心业务,并要继续照顾我的那些客户。同时我必须获得巨大的技术飞跃来满足客户的下一步需求,以便能够更好地在线解决所有的伦理、管理和遵纪的问题。如果我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别的公司乘虚而入与Mindtree的合作使我有了两组团队,一组主要在美国,另一组包括LRN 的印度顾问,集中精力于我们下一步的战略飞跃,以拓展我们的业务。
“自从企业伦理成为塞德曼洛杉矶总部业务的核心以来,其如何进行外包就变得跟合作关系的最终结果一样重要。塞德曼并没有宣布Mindtree是自己的合作伴侣,而是组织了一个有170 多位雇员的大会来讨论他设想的外包计划。他列出所有的讨论点,让雇员们衡量,并为每个人展示了未来所需的工作以及他们如何为胜任这些工作做准备。他说,”我需要向我的公司展示我们将会走向成功“。
毫无疑问,某些公司把业务转移出去的确是仅仅为了节省成本,并把剩下的钱发给股东或管理层。否认存在这样的事实是幼稚可笑的。但我要指出的是,不以加速革新促进企业成长为目的的业务外包仅被少数企业采纳,大多数公司是不会这样做的,并且我也不会为了那一点点分成而做那些少数企业的股东。就像不是所有的业务都适合由美国公司来做一样,认为所有的业务都可以转移到印度去完成的想法也是可笑的。
优秀的企业应该能够正确衡量哪些业务应该放在印度,哪些应该留在美国。
有了正确的决策,这些公司最终才会拥有更多的雇员,才会成长得更加强大。
“这是有关试图让我们公司更快扩大,有关如何让我们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在有成功保证的情况下进行下一步跳跃式发展的决策”塞德曼在谈到其将公司新的平台的关键领域包给Mindtree的这个决定时说,“这不是抄近路,现在我们在世界拥有200 客户。如果我能够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发展这个公司,我会雇佣更多的员工,提拔更多的人,给我现在的雇员更多的机会和更优异的职业路径——因为LRN 的目标是要更宽阔、更复杂和更加全球化。 .我们现在处在充满竞争的空间中。进行外包的决定是为了进攻,而不是为了防御。在别人没有追上我之前,我正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分数”。
规则七:把工作向海外转移不只是本尼迪克特〃阿诺德的叛逃,也是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最近几年,世界上出现了一些新的人物,被称为社会企业家。他们想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社会产生一些积极影响。同时他们认为为了达到上述目的所采用的最好的方法正如谚语所说的:“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几年里,我曾与一些社会企业家有过接触,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仅善于经营同时还关心社会。
世界平坦化过程中技术的创新和传播应用为他们提供了实现理想的机会。理解到这一点的社会企业家们开始动手实施自己的计划。
我最欣赏的人之一是赫雷米。赫肯斯汀,这位年轻人曾在哈佛求学,毕业后,他来到麦肯锡咨询公司工作。不久,他与另一位在麦肯锡工作的同事决定彻底改变自己的发展方向,开设一家非赢利性的数据录入公司,专门承接来自美国公司的外包数据录入工作。赫肯斯汀把公司的地点定在了世界上商业环境最差的国家之一——柬埔寨。
只有在平坦的世界,这样的理想才能实现。
2001年2 月,赫肯斯汀和同事们决定去金边,一方面是旅游,另一方面是要考察能否在那里做一些有益社会的工作。他们吃惊地发现这座城市有许多网吧以及培训英语的学校,但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学生找不到工作,因为工作岗位十分有限。
“我们决定利用自己在北美的一些关系网络填补这个缺口,为当地的人们提供就业机会。”赫肯斯汀说。那年夏天,在再次自费旅行之后,赫肯斯汀和他的同事在美国建立了一家名为Digital Divide Data 的公司,同时在金边设立了一个工作间,负责资料录入。他们雇佣当地人把印刷的资料输入电脑。这些资料都是美国公司所需要的,经过数字化处理,资料可以被存到数据库中,通过电脑进行检索和查阅。所有资料先在美国被扫描,相关文档通过因特网传送到金边。他们最初雇佣了两名柬埔寨当地的经理人,接着赫肯斯汀的同事杰森。罗森菲尔德来到新德里询问当地的数据录入公司是否能够对这两个柬埔寨人进行培训。9 家公司先后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这些公司不愿看到来自具有低成本优势的柬埔寨的竞争者。最后,一个慷慨的印度教徒同意杰森。罗森菲尔德的请求,对他的两位经理人进行了培训。从这以后,他们雇佣了20名资料录入员,其中很多人都是柬埔寨内战的难民,购买了20台电脑,安装了一条因特网线路,这条线路每个月要花费他们100 美元的租金。整个工程耗资50000 美元,一半由他们自己垫付,另一半来自硅谷基金的拨款。公司于2001年7 月开张,他们的第一笔订单来自《红色哈佛》——哈佛大学的学生报纸。
“《红色哈佛》正在对其各期报刊进行数字化处理,以便联机查阅。因为我们是哈佛毕业生,所以报社把一些工作交给了我们,”赫肯斯汀说,“起初,我们让柬埔寨员工把1873年至1899年的新闻录入到计算机里,那些新闻正好是关于哈佛与耶鲁进行赛艇比赛的报道。”后来,当我们录入到1969年至1971年的时候,柬埔寨战争爆发,这些人开始敲打着自己的故事……缩微胶片上所有《红色哈佛》的内容被美国俄克拉荷马州的一家专业公司转化为数字影像,随后数字影像按照FTP 文件传送协议被传送到柬埔寨,再由工作人员文字录入。现在,你可以登陆www.thecrimson.com下载这些过去的报道。柬埔寨的打字员不必非得懂英语,他只需要学会如何输入英文字母即可;他们工作时两人一组,每一组输入相同的内容,然后计算机通过程序比较两个人录入的内容是否一致,以确保没有错误。
赫肯斯汀说,柬埔寨每人年平均收入为300 美元多一点,而他雇佣的打字员每天工作6 小时,月薪75美元,是柬埔寨最低工资水平的两倍。此外,每一个打字员可以获得奖学金,以便在工作之余能够到学校读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完成高中的学业,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则意味着有机会上大学。
“我们的目标是打破那里的恶性循环,年轻人为了早日养家而辍学,但是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难以谋生,从而更加贫穷,”赫肯斯汀说,“我们尝试着在把工作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同事对社会尽到自己的责任,并在这方面做个带头人。
与我们合作的那些美国公司不仅仅是为了节省成本,他们完全可以在世界其他地方投资。实际上,这些公司是想为世界上的一些贫困人口创造更好的生活。“
4 年以后,Digital Divide Data 的工作间扩展到柬埔寨第二大城市马德望和老挝的万象,雇员增加到170 人。赫肯斯汀说,“最开始,我们把金边的两名经理人送到印度接收数据录入培训,当我们把工作扩展到老挝时,被雇佣的老挝的经理人就可以在金边接受培训了。”
事情一旦开始,便会沿着它内在的趋势向着各个可能的方向发展。除了《红色哈佛》,公司另一个最大的客户是许多非政府组织,他们需要把其所做的关于健康、家庭或工作情况的调查数据数字化。于是第一批被雇佣的一些柬埔寨打字员离开了Digital Divide Data ,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为那些做调查的非政府组织设计数据库。为什么?因为当这些工人为Digital Divide Data 工作时,他们不断地接到非政府组织对资料数字化的需求。然而,由于这些组织没有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没有把他们的资料进行标准化处理,所以工人们无法高效地完成录入任务。于是工人们意识到,如果移动到这项工作的上游,它们可以得到更多的报酬,为非政府组织收集的资料设计标准化格式。标准化格式使调查资料更加容易被数字化,录入成本相应降低,同时还便于在录入时进行校对和操作。这些工人开办了自己的公司并把业务做到了柬埔寨之外。
赫肯斯汀说,在柬埔寨所做的工作没有一件来自美国。这种基本的数据录入工作在很久以前曾被转移到印度和加勒比海地区,也许还有别的地区,但肯定不包括柬埔寨。目前柬埔寨所做的工作是从上述地区再次转移过来的。对柬埔寨而言,所有这些变化仅仅发生在最近两年,放在10年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赫肯斯汀说,“我的合伙人是个柬埔寨人,”“他叫索皮,一直生活在泰柬边境的难民营里,直到1992年,当时我在哈佛上大学,我们天各一方。当联合国在柬埔寨促成和平协议后,索皮用了10天时间走回了自己的村庄。现在,他生活在金边,管理着Digital Divide Data 的工作间。”赫肯斯汀说他们每天晚上通过在线即时信息工具进行联系,在为世界各地的公司和人们提供服务方面进行合作。
“在这种合作模式下,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存在谁支配谁,我们的合作是为生活在各个阶层的人创造更美好的未来。能够为每天生活费用只有一到两美元的贫困人民创造实实在在的生存机会使我的生活更有意义……随着这些人逐渐融入全球经济体系的良性发展中,作为一个人应该具有而以前却没有的自尊和自信逐渐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所以赫肯斯汀和他的合伙人不断接到来自蒙古、巴基斯坦、伊朗和约旦等人的电话,他们也想从事这样的工作,可是不知道怎样着手。2004年年中,一位客户找到Digital Divide Data 要求把一部英阿词典(英语- 阿拉伯语)转化为数字形式。与此同时,赫肯斯汀的办公室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一家从事数据输入工作的伊朗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进行业务上的合作。赫肯斯汀说,“他们是在通过Google寻找如何把业务拓展到伊朗以外时发现到我们的,”于是赫肯斯汀问伊朗方面能否参与到关于这部英阿字典的工作中来。不过伊朗使用的是波斯语,只有部分字母与阿拉伯语字母相同。
“伊朗方面说可以,于是我们便联手工作了。”这个故事中我最感兴趣的部分恰恰回答了为什么这个故事最能够说明世界是平坦的——赫肯斯汀说:“我与伊朗那个家伙始终未曾谋面。我们在雅虎上完成了所有交易;我们使用在线的即时通讯工具和电子邮件联系;并通过电子帐户从柬埔寨把钱汇给他……我邀请他参加我的婚礼,可他却没能过来。”
The World Is Flat Geopolitics and the Flat World地缘政治与平坦的世界
第十二章全球化中的本土文化
——文化革命即将开始999 年,我在著作《凌志车与橄榄树》中尝试描述在20世纪末导致世界全球化的力量,以及全球化经济、政治、地缘政治、环境和文化的影响。在《世界是平的》第一版出版后,一些读者向我抱怨说,我没有像在《凌志车与橄榄树》中那样,对世界平坦化趋势在21世纪对全球文化的影响做进一步的论述。我承认没有在这方面做进一步展开,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这次更新的版本使我有机会补上这个工作。
世界的平坦化确实对世界文化产生了令人惊奇的、重要的和似是而非的影响。
随着柏林墙的倒塌,世界平坦化的进程迅速加快,很多人也产生了相当的忧虑,担心“全球化即美国化”。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全球各地充斥着美国制造商和服务提供商、美国的品牌和美国的电影制作人、美国的歌星和美国的演员、美国的服装设计师和美国的快餐连锁店。他们在柏林墙倒塌和世界平坦化的过程中占据着最好的有利位置,是第一个尝到甜头的人。他们不可避免地会利用平坦的世界推销美国文化,不管当地独特的服装、语言、食物或音乐多么顽强地固守自己的风格,最后人们还是会担心,自己的文化传统可能被轻易地侵蚀。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中,美国文化似乎注定要获得胜利。全球化长了一张美国面孔,有着一幅美国神情,充满1了美国味道。
所有这些变化将以“美国文化帝国主义”的形式对全球化产生影响。世界上的很多人声称,除非我们认真采取措施加强保护本土文化和自然环境,否则美国式的全球化将在未来数十年内消灭全世界花费数百亿年才进化形成的文化、生态和动物的多样性。
如同我在前几章中解释过的,世界的平坦化进程并没有减少环境所面临的危险。
然而,就文化来说,我们有理由相信,世界平坦化进程不会必然导致各种文化的同化。
实际上,与其说平坦世界中的竞争平台能同化各种文化,不如说其导致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多样化的潜在能力更为强大。
为什么?主要是因为人们具备“上传”的能力。“上传”可以使本土文化成为全球化的成份之一。现在,世界各地的很多人都可以利用工具创造或上传自己独特的东西:本地的新闻报道、自己的观点、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视频、自己的照片、自己的软件、自己的百科全书、自己的字典。所有这些行为汇集成一种强大的力量,从而保护并加强了本土文化的独有风格。平坦世界的竞争平台为你提供了把本土文化展现给世界的机会。这意味着你不再仅局限于下载《米老鼠和唐老鸭》。不,不,不。你现在可以写自己的歌曲,以你喜欢的语言创作博客,把它放在博客网站上与其他人分享。
你现在还可以用便宜的电脑摄像头和微软操作系统附带的视频编辑软件拍摄和制作视频作品,并上传到网上。当今世界上最流行的视频不是巨无霸汉堡,而是比萨饼。
